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职业的温度
作者:宁晓栩  发布时间:2019-01-15 10:23:30 打印 字号: | |
  去年初冬的一天,没有阳光的走廊里又阴又冷。经过一个法庭,我听见有人抽泣。“估计又是闹访”,我赶紧冲过去。仔细一看,一个哭红了眼的中年妇女紧紧拉着法官的手。诶?桌子上怎么还有一面锦旗?红艳艳晃来晃去。

  一旁的书记员小声跟我说,这个大姐没工作,一身是病,离婚后自己拉扯孩子,住在父亲承租的老旧公房,父亲刚去世,母亲就改嫁,一纸诉状要她们娘儿俩搬出去。这大姐刚应诉时候特别闹腾,哭天抢地,昕伟姐人好,问了问她和儿子的生活,给她讲了讲法,告诉她法院可以帮她与母亲进行调解,她的态度竟软化下来,这不,今天还特地过来送锦旗。

  作为内勤,我对锦旗特熟悉,每到年底统计,法官们就从各个角落,拽出一面面落满灰的锦旗,抖一抖,拿给我,空气里都是尘土。我还特地查了下,在淘宝上,一面锦旗只要二十多块,还全国包邮,真是便宜。

  但这一刻,看到这个没有丈夫、没有父亲,没有工作,只有一个几岁的儿子要养和一个在原告席上的母亲要应诉的人,我看到她满脸通红闪着泪花一口一个感谢,看她抓着法官这个可能是为数不多的,愿意听她说话为她考虑的人的手,那面小小的锦旗好像忽然不一样了,它像一团火一样明艳,涌出的热度让这个阴暗的冬日也变得温暖明亮。

  一次错误的手术让一个身体有点小毛病的军人变成了残疾人,口齿不清地说话,三十几岁满头白发。被告医院态度强硬,毫不配合,我们深入调查大量取证,与鉴定机构沟通了一次又一次,原告胜诉。宣判那天,原告跟以往一样拎着他那个装满材料的旧布兜,佝偻着慢慢走进来,我大概知道在起诉之前,他的维权路有多么艰辛,跟这个大医院死磕的过程有多么弱势,所以我看着他,以为他会说很多,说他有多委屈,多不幸。但他没有,他只是拿起判决书,凑近,把主文读了又读,还摸了摸,然后抬头说,感谢,感谢。时至今日,这一幕我仍记忆犹新,我仍然记得这个从来眉头紧锁的人竟然微笑了一下,整个人都多了一些生气和希望,好像一块坚硬的冰终于融化了一点。

  我身边有很多优秀的同事:

  面对百般刁难的原告与针锋相对的被告,为查清事实,从下午两点坚持开庭到了夜里十点,这是我们的主管院长,这个闷热的下午,他在法台上端坐了整整八个小时。

  右边这位年轻的副庭长,在处理一起纠纷时,带着书记员跟着当事人钻进群租房,把需要清点的物资一件一件装进麻丝袋,装了二十几袋。昏暗的走廊里,他甚至看不清拎起的这一件是发霉的衣物还是发臭的胶鞋。

  寒冬腊月,为了尽快封存随时会被转移的几百件红木家具,拉胶带写封条顶风冒雪,晚上在车里匆匆扒拉几口盒饭就继续投入战斗忙到深夜,这是我们的庭长。

  烈日炎炎,奔走于各个公司、银行、房管局,有时候要追公交,因为追上一辆可比再等一辆快不少;有时候要挤地铁,因为地铁再挤,总不会堵车。还有时候,干脆骑着共享单车去调查,而不论用什么交通工具他总是紧紧抓着他的双肩背,因为他知道,这个装着工作证和查询单的背包可是命根子,关系到几乎全庭法官的查询工作,所以人在包就绝不丢。这是我们的外勤。

  在他们身边,我经常会感受到这样的温度:寒冷,面对专横跋扈的恶人,面对可能导致不公的强权;和煦,面对手足无措的弱者,面对千头万绪理不清的案件。而日日年年的工作中,海法人流露更多的是温暖,是持法律之利刃执正义之天平,用认真与负责、高效与专业去温暖茫然无助的心,是年少时仗剑天涯的梦想,是长大后惩奸除恶的决心,是咏絮之才化为庭间说理,是著作等身变成墙角的文书,是努力使人民群众在每一个案件中感受公平正义,是公正在那里(指法徽)而我们在这里。

  最近,我读到一个故事:说一个漆黑的晚上,无星无月,少年在路上看到一点亮光,疾步赶上去,却发现是个盲人,一手探路,一手提灯。少年问:您自己看不见,干嘛提个灯笼?盲人说:我看不见,但别人看得见,路上安全了,我也安全了。

  点亮别人的路,也是点亮自己的路。温暖一个人像点燃一盏灯,一盏灯亮了,它又会点燃千百盏灯。当灯光照亮长夜,当温暖驱走严寒,我们会看见最美丽的景色,那是人性的光亮给世间带来温暖!

  法律刚正理性,海法人为理性增添了感性的温度。法律明辨黑白,海法人为黑白增添了动人的色彩。七九河开,八九雁来,这些点滴的温度带来春天,这些动人的色彩组成春天里这一树一树的花开。春天正该播种,让我们埋下心中法治信仰的种子,在海淀法院的沃土上生根发芽、茁壮成长,为海法美丽的春天增添新的温度,画上新的色彩!
责任编辑:赵思源